第138章 还债之才 三宝归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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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债之才 三宝归一

还债之才 三宝归一</p>

晨光熹微，薄霭浮于牧场西峡。</p>

一道道人影狼狈朝山下逃命，他们跑动时带起的风将雾气与血腥气揉碎在一处。</p>

四大寇帐下贼寇极多，只曹应龙一人手下便有近三万人。</p>

其中不少人的大脑是清醒的。</p>

但被裹挟在阵中，又受到血腥气刺激，在黑暗中杀红了眼，一波又一波冲向牧场。</p>

天色渐亮，周遭景象愈发清明。</p>

被早间南风一吹，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。</p>

发号施令的声音早已停歇，房见鼎、向霸天、毛燥三位当家的全都战死，冲上牧场的数十位坐着交椅的头领，也没了声响。</p>

死了，全死了~！</p>

曹大当家的不知去向，也许就被压在某个尸体之下。</p>

周围尸首横七竖八，掉落悬崖的不计其数，哪能知道曹应龙在何处。</p>

先是后方的贼寇逃跑，接着前头的贼寇丢下兵刃也开始逃跑，被他们攻下的西峡城楼直接放弃，一路哭爹喊娘跌倒再爬起来，只想保住小命。</p>

山道不算宽，混乱中亦有不少人被挤下悬崖。</p>

贼势混乱，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。</p>

可牧场这边没人去追。</p>

大执事梁治与二执事柳宗道瘫倒在地上喘气，商震眼神木讷，擦了擦烟杆上的血渍，吞云吐雾之下才回转精神。</p>

一夜鏖战，真气早就耗尽。</p>

若非牧场人手够多，一轮一轮换人顶住，早被这群疯子冲入山城内部了。</p>

商震侧目望去，不远处的柴绍颇为狼狈，肩膀带伤，正在庞玉的帮忙下包扎伤口。</p>

李秀宁收剑入鞘，瞧着二哥。</p>

二凤正盯着那些逃跑的寇贼，又看向铺满山道的尸首，目光愈发锐利：</p>

“若非据险而守，今夜要损失不少人，这些人一点也不惜命。”</p>

“何止如此，”柴绍咬着牙，“简直就是一群疯子，与我听闻的四大寇全然不同。他们早这般逃跑，那才算正常。”</p>

站在柴绍右侧的杜如晦没说话，目光错开李世民，看向正在西峡城楼上调息打坐的青衣人。</p>

这位的武功够高了，此时也是损耗严重。</p>

毕竟，这般多贼人冲上来，就是武学大宗师也要退避。</p>

不过</p>

杜如晦心中闪烁起昨夜见到的那些画面，贼寇中的高手除了死在乱阵中，大半都是被这位杀掉的。</p>

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.</p>

牧场已无战事，李世民想到尉迟敬德，便先带着柴绍等人返回小院。</p>

众人各揣心事，一路无言，等回到入住的小院，李秀宁才出声询问：“二哥可是在想那些诡异的贼寇？”</p>

“嗯，也在想与周兄有关之事。”</p>

二凤看向杜如晦：“克明欲言又止，想说什么？”</p>

杜如晦道：“此人的武功并非天下最高，但其杀人之快，手法之犀利，简直是骇人听闻。他日若与此人放对，必须如履薄冰。”</p>

“不错。”</p>

庞玉深谙太虚错手，对手上的武功颇有把握，这时伸掌成爪，成猛虎掏心之势朝空虚抓四五下，又在院中左右纵跳，爪影翻覆，连出九招。</p>

“我细心观瞧，用心记下。这几招都是周大都督用的招法，你们感觉有何奇特？”</p>

窦威与李纲摇头，他俩功夫场中最差，只觉这招式平平无奇，于是缄口不言。</p>

笑话，这周大都督的武功足以媲美棺宫主人，怎可能是寻常手段。</p>

看不出来，只怪眼力不够。</p>

二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。</p>

忽听李世民道：“只是很平常的爪功。”</p>

窦威与李纲各都一怔，李秀宁、杜如晦却在点头。</p>

柴绍闻言附和：“起先他出爪功对付那些大寇中的高手，我以为是类似魔帅的归魂十八爪，后来一看，招式并无繁琐奥妙。可怪就怪在这里，他一出招，那些高手当场就死。”</p>

柴绍沉吟一番，接着道：</p>

“按照常理，哪怕是武艺、眼力、功力各都精深的武学宗师，也不可能有如此杀伤之力。毕竟，这些人能与我们过招，岂不是说，我们这些人也是一爪就死？这貌似不可能。”</p>

庞玉连连点头：“正是这个道理，那么只能是因为他的真气特殊。”</p>

真气？</p>

众人立刻想到起死回生的尉迟敬德。</p>

“一旦他出杀手，敌手感受到的危机，决计与我们这些旁观之人不同，故而随意一爪，就能瞬间破气，斩杀一名江湖高手。死掉的人，也不可能吐露出他的真气秘密。”</p>

“他并非天下最强，却是天下间最危险的人物。”</p>

柴绍旋即醒悟：“看来，那魔门宗师左游仙，也是这样败的。”</p>

李阀众人将清流城外的一剑与昨夜那些仿佛被抽走灵魂的人一比对，既觉奥妙，又感凶险。</p>

他们又想起一件事。</p>

天下间的武学宗师或强或弱，但都极难被杀死。</p>

可是放在这位身上，陈旧的道理似乎讲不通了。</p>

来牧场的三位宗师，一个早早逃命，另外两个被直接斩杀。</p>

近来武学宗师陨落，竟多半与之有关。</p>

杜如晦面沉如水：“往后若与此人相对，要论势为先，较力在后。”</p>

这句话倒是叫他们稍感慰藉。</p>

看他在城楼上调息，也是损耗严重。</p>

总算没有脱离“人”这一范畴，不过，所谓论“势”，当下这“势”也不在李阀身上，反倒是对方的势更大。</p>

小院中的讨论还在继续。</p>

李秀宁微微蹙眉，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家二哥。</p>

二凤在看望尉迟敬德过后，便在院落门口久久伫立，一直遥看远空。</p>

“二哥，你在看什么？”</p>

“看那金乌。”</p>

李秀宁望向逐渐升起来的太阳。</p>

又听二哥悠悠说道：</p>

“自秦王扫六合至今已近千年，日月交替，照耀过一位又一位帝王，最终归寂皇陵，记录在史官笔下，鼎盛的王朝，与这轮太阳相比，只是一个瞬间。”</p>

李秀宁收敛眼中异色，冷静道：</p>

“话虽如此，但大丈夫活一世，志存高远，便是追求轰轰烈烈，哪管什么日月不朽。百年光阴，已够精彩。”</p>

她还想劝说，忽然二哥转头看她。</p>

“宁妹，我问你.”</p>

“二哥请问。”</p>

“你觉得上次在船上，他说的是真心话吗？”</p>

李秀宁自然晓得“他”指的是谁。</p>

那些话像是真心的，但见到二哥这个样子，心中总有些担忧。</p>

便换了个说法：</p>

“此人心机深沉，又神神秘秘，小妹哪里看得透，怎知他真心与否？”</p>

李世民透过话语，读懂了她的戒备。</p>

又转头看向天空那个大火球：</p>

“高柳鸣蝉，一夏之盛。日月轮转，亘古不变。”</p>

“喂，二哥，你醒醒吧。”</p>

李秀宁翻起白眼，她从未想到，自家二哥还有这般念想。</p>

以前可是半点也看不出来。</p>

此地不可久留！</p>

再和那个周大都督接触，二哥就要入魔了。</p>

“这次我们也算尽力与牧场结下善缘，昨夜一战过后，秀珣有很多后事要处理，二哥，我们还是早日回关中。”</p>

李世民也知道时间紧迫：“得让爹尽快知晓这边的事，休整一天，明早便走。”</p>

当日下午，李秀宁便找到好友商秀珣。</p>

得知李阀的朋友要走，场主立刻摆下晚宴。</p>

待夜色降下，众人在内堡推杯换盏。</p>

商秀珣找到李秀宁说话，要她多留几日。</p>

李秀宁自然拒绝。</p>

她与场主说话时，目光总朝侧边飞。</p>

二哥又与周大都督混在了一起，他们一边嘀咕一边喝酒，也不知说些什么。</p>

虽然二哥智慧过人，绝不会轻易受骗。</p>

可他遇上这人，不能用常理揣度。</p>

商秀珣察觉她偶尔心不在焉，顺着她的目光，又找到周奕所在方向。</p>

一时间，也不出言挽留好友了。</p>

李天凡命丧飞马牧场第三日。</p>

来也匆匆，去也匆匆的李阀众人踏上归途。</p>

周奕将欲要跪谢的尉迟敬德扶住，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，伤势趋于稳定。</p>

“周兄，离别在即，今将此物相赠。”</p>

李世民说话时，忽然递给周奕一物。</p>

那是一根鸟羽。</p>

“这是鹰羽？”</p>

“不错。”</p>

李世民笑着解释：“雁门之围时，我遇到了突厥人的放出鹞鹰，此鹰久经训练，能日飞数千里，把消息迅速传递，还能在高空认人，已是通灵。</p>

当日这扁毛畜牲就在空中盘旋，我爬到一座高山上，又放出鸽子诱它捕猎，终于将它射了下来。”</p>

他充满豪情：“突厥人的通灵鹞鹰从没被射下来过，这是第一只。当时，突厥可汗得知我拔下鹰羽留作纪念，心情很不好。”</p>

周奕拈着鹰羽：“这鹰羽我收下了，他日我让突厥可汗送李兄一头最神俊的通灵鹞鹰。”</p>

“哦？”</p>

李世民来了兴趣，他常在关中，很清楚突厥人的脾性。</p>

让他们送鹰，那是不可能的。</p>

“那可难办，周兄打算以什么办法折服大可汗？”</p>

周奕微微一笑：“突厥还有一只不败的鹞鹰，等我去寻铁勒王要债时，会顺便去草原，把他击落，瓦解草原人的信仰。”</p>

这口气显然大得没边了。</p>

他说的，自然是当世三大宗师之一的武尊。</p>

那位大草原上神魔一般的人物，炎阳奇功名震天下，没有人可以将他击败。</p>

不过作为年轻一辈第一人，口气大点、狂一点倒也不必计较。</p>

“李兄，路上拿着看吧。”</p>

周奕得了一根意义非凡的鹰羽，回赠了一册古籍。</p>

二凤望着“淮南鸿烈”四字，也觉得意义不凡。</p>

“期待下次再见。”</p>

“保重。”</p>

李阀众人顺着东峡而下，渐行渐远.</p>

“前夜守那些贼寇，大管家他们已经照顾不过来了，这位二公子帮了很大的忙，后来都是由他调度军阵，否则我们要多死很多人手。”</p>

商秀珣话罢，就听周奕接话：</p>

“所以我对他观感挺好，还以道门宝典相赠。”</p>

商秀珣嗯了一声，又道：“其实我想说，李阀也有争夺天下之志，他会是你的对手。”</p>

周奕笑道：“你在替我担心？”</p>

“没有。”</p>

美人场主移开眼睛哪会承认，准备等他下文，没想到周奕拔腿就走。</p>

她又追了上去，与他说起牧场的善后情况。</p>

不多时，他们走到了之前李天凡等人入住的地方。</p>

当下正有数十人在此把守。</p>

见他们联袂而来，纷纷让开道路。</p>

“人呢？”</p>

“还在里边。”</p>

有人在前领路，上到二楼，开启一扇门。</p>

周奕迈步入屋，里边那位身着棕色武服、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起身抱拳道：</p>

“天师，场主。”</p>

打了一声招呼后，他又长叹一口气。</p>

周奕略带疑惑：“你的武功不比长白双凶差，也是一大助力，为何前夜独守此屋，不一道杀入内堡？”</p>

徐世绩望着窗户出神：“局势已失，功成岂在一人之勇。”</p>

“你既出现在牧场，代表我们已失良机，强行用计，只会败坏全局，失智之人，不听劝告，徐某有何办法。”</p>

周奕微微点头：“听说徐军师起先跟着翟让大龙头，李密后至瓦岗寨，你对李密如此上心，岂不是辜负翟让？”</p>

徐世绩移回目光：</p>

“翟大龙头与我同为东郡乡里，初时他听从我的建议，从数人发展到了近两万人。局面虽好，却也意识到大龙头的心声，他只想偏安于世，当一贼头，已满其志。</p>

然而寨地近东都，以当今局势，瓦岗军也如逆水行舟，不进则退，未来飘渺难测，我只好依附密公。</p>

他待人交心虽不及大龙头，多有城府。可为皇为帝之人，向来少与人交心。群雄逐鹿，他欲争霸天下，却是比翟大龙头更好的选择。</p>

倘若他真能鼎定乾坤，对翟大龙头来说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</p>

如今翟让还活着，周奕也不说李密会背刺杀他将事情做绝这事，只问：“李密在荥阳，可曾关注我的消息？”</p>

“那是自然。”</p>

徐世绩道：“他时常念叨天师，听得隆兴寺一战，更是食难下咽。”</p>

周奕心情好了不少，似笑非笑看着他：“你作何打算？”</p>

徐世绩面带挣扎。</p>

心中有过拜服的念头，却忽然长呼一口气：“徐某任凭天师处置，只希望能让我写一封信，寄到荥阳。”</p>

徐世绩竟有求死之志，这倒叫周奕有些意外。</p>

“你要写信给沈落雁？”</p>

徐世绩点头，眼中划过不舍，他对沈落雁痴心一片。</p>

周奕看到他的表情，忽然明悟。</p>

对了，沈落雁是他心头好，这家伙也是大隋舔狗中的一员。</p>

“不必了，沈落雁曾算计过我，你们往后地府相会，也用不了几年。”</p>

感受到周奕的杀意，徐世绩面色一变。</p>

他想到周奕此前说的话，还有江湖上的传闻，双手一拱：</p>

“徐某愿为天师效命，不求寸功，只还我与落雁所欠之债。”</p>

他又朝商秀珣瞥了一眼，忙道：“梁王萧铣勾结竟陵城中的钱云，一旦被他们得手，牧场定然还有大战。”</p>

“当下徐某有一计，可助天师得竟陵一郡之地.”</p>